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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,看到2025年中国葡萄酒企业的年报,几乎是团灭,没有一家企业盈利过亿。并且,传统葡萄酒行业板块的未来前途依然一片暗淡。年轻消费者的意愿增量非常低,而喝传统葡萄酒的老消费者,饮用意愿也大幅下降。
蓝裕文化的一个合作客户,一家营收300多亿的酒企,我们服务期间,在多次董事会方案汇报会上,董事长团队和总经理团队公开叫板、互相攻击。企业的很多营销策略和酒旅营销方案,也因此无法落地实施。市场份额一落千丈,蓝裕团队深深感叹:这么大一个酒企,外人看来其快速下滑是市场原因造成的。马老师曾经说过,实际上一个企业的倒闭或市场下滑,大部分是由内因造成的。
现在,去中国酒庄旅游或参加他们的品酒活动,看到的都是酒庄在证明自己的葡萄酒获得过金奖、大奖——酒庄的墙上、地上,甚至厕所里,都挂满了奖牌。几乎所有中国葡萄酒企业在宣传时,都会强调自己酒庄的酒在某某盲品大赛中,与法国波尔多大酒同台竞技并斩获大奖。中国无数的酿酒师及葡萄酒从业者,都在盲目研究如何与法国大酒对齐、如何与法国波尔多的口味对齐、如何与法国的地理位置对齐。获奖后,政府会给企业奖励,然后葡萄酒圈内群体庆祝、自嗨自乐,达到所谓的“高潮四起”,觉得自己的葡萄酒很硬、自己从事的行业很硬、自己也变得“硬气”了。唯一变软的是市场——因为中国获奖的葡萄酒并未在欧美市场销售,那些认可你的人,要么不喝你的产品,要么喝不起中国的葡萄酒。
宁夏30家葡萄酒企业2024年出口额达1375万元。蓝裕解读,平均每家企业出口额不到50万元。要知道,在高峰期,很多白酒企业搞封坛活动,一坛白酒的封坛金额就达一千万到两千万元。世界葡萄酒的风格千变万化、口味多样,即便是帕克的高分酒,也有很多人不买账。现在,很多产区将葡萄酒当成一个伟大的产业,当成可以媲美高科技、走向世界、造福人类的新产业。
蓝裕团队多次到访OIV总部,实际上,法国的葡萄酒就是一个农业产业:2023年法国葡萄酒产量为46亿升,2024年预计下滑至39.3亿升;2024年法国葡萄酒出口额为81亿欧元,占其酒类出口总额(121亿欧元)的约67%,其中波尔多葡萄酒出口价值约为20-30亿欧元(约1.89亿升),并且随着美欧贸易战升级、中国葡萄酒市场疲软,这一数字还在连年下滑。而隔壁图卢兹出口一架A380客机,价值就达4-5亿欧元。实际上,中国的葡萄酒产业就像“皇帝的新装”,看似人人都在夸赞、人人都觉得很美,但在市场面前、在每年的年报面前,终究是一丝不挂。
2025年,中国白酒企业的年报陆续公布完毕,业绩基本符合当下国家的战略布局和市场预期。白酒产业的发展,与国家的发展、时代的红利紧密结合在一起。而葡萄酒行业,恰好成功“躲过”了时代的红利和发展机遇——脱离了百姓餐桌,脱离了百姓口味,脱离了中国市场,也成功脱离了年轻消费者的青睐。
口味错位,用味觉PUA将消费者拒之门外
中国葡萄酒盲目模仿波尔多风格,主打酸涩口感,追求高单宁、重骨架、复杂层次,却错把中国百姓常吃的麻辣火锅、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蒜泥白肉,当成了欧洲饮食中的牛排、奶酪、橄榄油。有网友调侃:高单宁遇上糖醋汁,铁锈味扑面而来;重酒体撞上麻辣锅,灼烧感加倍,喝下这样的葡萄酒,浑身哆嗦不停,这不是品酒,而是受刑。
更荒诞的是,葡萄酒行业的大咖们将这种口味错位包装成品位门槛:“喝不惯?那是你不懂酒。觉得涩?那是你的味蕾没开化。”一套完整的味觉PUA话术,把亿万消费者挡在门外,还反过来责怪他们不愿走进来。
定价离谱,把消费者当“傻子”
欧美葡萄酒大多定价在5欧元以下,折合人民币不到50元。而现在的中国葡萄酒,价格基本都在百元以上,百元价位的葡萄酒,也是近一两年因市场下行才出现的。很多进口葡萄酒,扫码价标到一两千元,实际售价却只有几十元。这让很多老百姓和消费者觉得,葡萄酒就是一场价格游戏,是欺骗、玩弄消费者的手段。当德国超市ALDI用低价葡萄酒(网传“996”价位)冲击中国葡萄酒市场时,中国葡萄酒的遮羞布才被彻底扯下。
缺乏创新,错失时代机遇
中国葡萄酒行业缺乏创新,纵观近十年来的发展,几乎看不到任何革命性的突破。酒业发展十年一个轮回,在AI与科技飞速发展、直播与短视频普及的时代,中国葡萄酒无论是市场营销还是产品创新,都度过了毫无革命性突破的十年。
自我封闭,放弃大众市场
中国白酒凭借年份、稀缺性、产地等概念,不断提升价格、扩大市场份额,广告铺天盖地,拿下了央视、高铁站、高速路等所有核心宣传渠道。而现在,几乎看不到任何中国葡萄酒的营销广告——中国葡萄酒企业反而执着于圈层营销,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、活在行业内部,成功躲过了时代的高速发展和红利。
日本是亚洲国家,也是我们的邻国,其产业发展模式值得我们借鉴。日本酒企,尤其是葡萄酒、威士忌行业,在借鉴欧美的基础上,走出了自己的特色发展道路。三得利威士忌去除泥煤味,深耕水楢桶带来的檀香味,将轻酒体、丝滑口感做到极致,产品出口全世界。“好喝、丝滑、有特色”,是世界对日本威士忌的共同评价。
针对日本本土市场,三得利推出低价调和威士忌角瓶,以清淡、柔和、花果香突出的风格,专门适配日本料理的细腻口感。更重要的是,三得利打造的Highball喝法——威士忌加苏打水加冰加柠檬,搭配日本明星代言,以极低的饮用门槛,成功打开了居酒屋、家庭餐桌和年轻女性市场。
这不是对威士忌的亵渎,而是对消费者味蕾的基本尊重,更是对市场的敬畏。
如今,山崎、响、白州已经成为世界顶级威士忌的代名词,价格远超许多苏格兰老牌酒厂。日本人没有因为“不像苏格兰威士忌”而自卑,反而因为“只有日本能造”而实现溢价。
而中国国产葡萄酒缺少的,正是这份文化自信和产品自觉,缺少葡萄酒创新的灵魂,缺少对市场敬畏的温度。中国葡萄酒的溃败,根源在自身内因,而非法国葡萄酒的冲击,更不是市场大环境的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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